Sunday, February 10, 2013
蛇頭有感
過去半年多很少有安眠之夜,總是被什麼給困擾著,不能說的什麼,我自己覺得不公平的什麼。愈來愈願意承認,其實我很在乎公平原則。
再過一個月左右畢業製作就要開拍,現在劇本還不到位,場地又整個大翻盤,這些挫折與非挫折,已經不能撩撥眼淚。偶爾和組員意見不合,作勢要吵架,兩造提高音量,振振提出自己的想法。今天的頓悟是,我們都心高氣傲,一旦自己有了什麼得意的想法,就難聽得進另一方相左的意見。這麼想通之後,對於什麼架就無法真正動氣,畢竟態度不好的不只是對方,也是自己。
除夕夜裡該圍爐時站在寒風中討論一個多小時的劇本,原本不累都累了,原本不在的尿意也慢慢湧現,原本還有一些的精氣都耗損完,沒辦法再去談一個可能不要拍的場地,太多了。
要多努力,要多努力多努力,要做多少別人看不到的工夫,才可以累積成別人看得見的工夫?是不是肯吃苦做大事的人都不會問這樣的問題?
我還是覺得自己心胸狹窄不成大器。
很久以前暗戀過一段日子的當時的好朋友告訴過我,多少人都對我還抱持著一些期望,要我對得起他們的期望。那時我心裡想:「我他媽的呸!為什麼我得對得起這麼莫名其妙的期望」。我現在知道,其實我是真切地害怕自己辜負了別人的期望,我一生耗用了多少資源,為了要成就自己心裡那麼一股不知何來的抱負,要對得起的人太多了。
我很懷念 2011 到美國唸書之前在台灣過的那個兔年,不是什麼了不起的年,年味淡淡的、也沒有一大家子的圍爐,不過覺得心暖暖的。再說一次,都是心底的願望把自己綁在現在的位置上,沒有什麼可以怨,只是過了三十以後,特別容易想家,更加傷心不曉得什麼時候可以回家。
這次畢製募款,得到好多意想不到的援助,這麼多滿滿的心意,讓我常常愣愣地呆看著螢幕,不曉得自己何德何能,能夠獲得大家的信心與支持,要對得起的人那麼多,我會記得先對得起自己的要求,然後盡力好好做。
這是蛇頭對自己許下的第一個願望。
Monday, October 22, 2012
咖啡店的上午
然後我出發到離校五分鐘車程的咖啡店。原來咖啡店早上人這麼多。
最近深深警覺自己為人莽撞、做事慌張、脾氣又大,容易給人不可靠的感覺,想要練習平心靜氣行事穩當。昨天突發奇想,拿出七年前從台灣帶到溫哥華又帶來洛杉磯的筆墨紙硯寫書法。一開始在網路上搜尋摩訶般若波羅蜜多心經,去年阿公過世的時候我好像寫不到一本心經給他;不知道阿公是不是還需要心經,我想我需要寫的成分大過阿公需要收到的成分。可是我太久沒寫書法,心經難度高,一個字都要重複練習好幾次,寫了兩頁多覺得沮喪(果然性格魯莽沒耐心),索性下樓拿帖子,裡面有本隸書帖,想說不然寫寫隸書好了,一寫才發現,筆畫怎麼寫都忘記了,所以又上網搜尋了一下隸書筆畫的寫法。看了一半晚飯伴來了,就拋下工具吃飯去。
現在把筆墨紙硯都放在書桌旁的沙發上,時時提醒自己有空就要練耐心。
回到咖啡店。
我把耳機戴上,來來回回做不同的事,打作業草稿、搜尋全球與中國市場票房圖表、看臉書、收電子郵件,一整個早上下來,沒有什麼事情真的做完,而且明天晚上之前還有兩個電視劇本要讀完寫感想,我卻優哉游哉,難得心神安寧,我想搖滾樂的確幫助我平靜。
今年的生活十分忙碌,鮮少有時候我覺得安靜不煩躁。我像隻金頂兔一樣蹦蹦跳跳靜不下來、到處張揚嚷嚷自己繁重瑣碎的工作行事曆,都不是什麼新鮮事,我沒特別反省過自己慌亂的個性,一直以為自己大事有條理便足夠,最近覺得這樣情緒大幅度的起落有害健康,更無益於解決事件。
挫折出現的機率一直很高,所以慢慢學會兵來將擋水來土淹,能力遭受懷疑時也盡量不往心裡去,不把自己逼死是目前生活的最高指導原則。可是區分 do not care 和 do not take it personally 還是很重要的功課。
準備再準備,準備了快十年,好幾次我失去耐心重重斲傷自己羽翼。年紀大了沒什麼特別好處,就是知道自己得準備好,所以我會繼續準備。
Sunday, June 24, 2012
對不起,沒能陪你走到世界末日
我每天好累,晚上打包到半夜,早上又早早起床開始工作。身體疲倦,心情忽冷忽熱,不知如何測涼溫,一直不好受。
四天晚上,總共10個小時的工夫,把所有東西都包好了,一天能做的事,非得花成四天,有點想折磨自己,想要逼自己慢慢來,一樣東西一樣東西慢慢理,好好檢視自己過去10個月的生活,一個月一個小時,回頭慢慢想,不能讓自己逃。
每個晚上打包時不斷向朋友大喊我好難過,我好難過。可是回不去了,再怎麼難過與不捨,回不去了。
明明是我壞,可是我止不住傷心。所以我才曉得,提分手的人不是比較不痛。
對不起,沒能陪你走到世界末日。今天打包完,我跟朋友說我想一個人靜一靜,說再見。我回到房間,趴在床上一會,朋友在客廳大聲播放失戀的情歌,聽著聽著我眼淚忍不住開始掉下來。後來我走一圈房間,看見他衣櫃上那張照片,那是2011跨2012年,我們一起在他的朋友家頂樓,拍的拍立得,那時候看起來好快樂,可是我看著照片裡的他,覺得很陌生。我不曉得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我記得那天晚上我趕場,逼朋友一起去同學家跨年,因為我不想她一個人待在家,到最後會傷心,然後11點的時候我離開同學家,趕去他朋友那邊,為的是和他一起跨過這個年。那時候以為會長久。記得那天晚上大家開玩笑,說2012年是世界末日。那時我看著他,不怕世界末日,問他我們一起迎接世界末日好嗎?
對不起,沒能陪你走到世界末日。
我真的覺得好抱歉,我不知道怎麼說,我覺得自己很糟糕,這樣把他丟下,我沒說自己偉大到沒有我他活不下去,可是我就這樣把他編織的夢打散,我不由自主想到以前自己編織的夢被別人打散,那時對我來說是世界末日,這對他來說會不會是世界末日?
分手隔天他問我可不可以見面談談?我說好,如果談談能讓他覺得好過點,我可以談,但分手的事沒有轉圜餘地。見面時,他告訴我他發現自己對我多麼不好,多麼不能體諒我,我專心聆聽,但心思很遠,直到他說,他想念我,想念每天早上起床看我抱著小羊還睡着,就覺得幸福。我眼眶忍不住紅了。
我很遺憾事情變成這樣。我也忍不住想如果過程中改變了什麼,結局會不會也改寫?可是我不行,我得踏大步向前行了,我不能再繼續這樣過下去。我好抱歉,我好抱歉。
對不起,沒能陪你走到世界末日。我想世界末日暫時還不會來臨,我們都要堅強,好好過,好嗎?
Wednesday, August 10, 2011
方向感之夜
三月中開始在慈穎那邊工作到四月初進入前製期這段時間、五月初剛從溫哥華回台灣的時候,都很閒,發閒,心很慌,繞室數圈,焦慮不得解,五月底開始去白鹿洞租影集,總計看了Mad Men第二季、Dexter前三季、Big Bang Theory第一季和第三季(第二季之前堂弟借我DVD看過了)、Soprano第一季看了四集就看不下去了,啊!還有之前在揪機版上看到那個高級應召女郎自白的影集,畫質太糟、集數錯亂,是所謂的天王片,就沒再看下去了。
其實也沒看很多東西。
主要是因為,身體其實很懶,但心裡又很急。或許我一直處於這樣的狀態,但人快三十了情緒又更焦躁。或者我一直一樣焦躁,只是不斷誤會自己沒有,接著重新發現自己的焦慮。
這幾天都像無頭蒼蠅一樣亂跑,嘴巴上、心裡面都常常怪罪是羅玻動作太慢,所以什麼事都要拖很久才做得到、或是根本都還沒做到。但我其實很感激,若不是他,現在DMV要去哪裡比較好弄都不曉得、也不會有落腳處、更沒有經常的開會抱抱慰藉,我的大爆炸應該會更早發生、更劇烈。
我一直吵著要去買家具,剛剛十點多才從Ikea買完第一批家具回家,選定的家具中有一半缺貨,決定不花時間懊惱,至少買到了衣櫃、可以開始拆箱了。回到家後著手組裝,衣櫃很複雜,骨架組裝好以後,得把背面的薄木板釘上去,時值十一點半,我心虛地釘了半根,決定到車上取薄棉被鋪在地上吸音、繼續釘。第一根釘子釘完,樓上似乎傳來敲地板的聲音,繼續釘了第二根,敲地板聲再次傳來。是的,樓上的鄰居抗議了。
我討厭樓上的鄰居。天花板很薄,他們踩踩地板腳步稍微重一點我們都聽得到。第一天搬進來的時候,貨車擋住車道,他們急著要我們移車,也沒有一點禮貌要先等等,連自我介紹都沒有,到現在還是不曉得他們的名字。我生氣的是你腳步可以踩很大聲、我就不可以釘衣櫃?羅玻要我別和他們一般見識,冷靜下來。我心裡沮喪家具組裝不完,代表明天又要多花時間作這件事,就會拖延拆箱整理的時間,就會拖延唸導演組和編劇組短片構想的時間,就會拖延我唸事前備課該看的書和電影的時間,就會拖延我和羅玻過兩天平靜小夫妻生活的時間,這樣怎麼冷靜得下來?所以我和羅玻小吵了一翻,開始大爆炸,躺在地上大哭,哭得上氣不接下氣,哭得呼吸不了,哭了半個多小時。
我的身體對南加州過敏。去年十月來的時候皮膚長了一些小囊腫,很癢,會愈變愈大,可以擠出透明的水,然後消腫,然後別的地方又開始長。那時候不曉得是什麼,忍著回溫哥華看醫生後,症狀消失了,這次又長了起來,罪證確鑿:我對洛杉磯過敏。我大哭,委屈我怎麼對洛杉磯過敏,也焦慮一個禮拜後的開學怎麼辦。
其實這篇短文的緣起是1976,十點多還在組裝骨架時,羅玻用一個新的iPhone app叫spodify開始播放“不合時宜“,我們有以下的對話:
羅:1976很像台灣的radiohead wannabe
脫:也不能…
羅:不,比較像blur之類的
脫:他們是英倫搖滾沒錯啦!不過可能比較像…
脫:也不是,啊他們現在已經成熟很多了。
脫:也不是,其實他們剛出來的時候很好聽
脫:我沒有第一張專輯,不然我放第二張給你聽好了
就這樣我放起了“方向感“,這樣相安無事地繼續聽了一陣子音樂,專輯放到了“方向感“這首歌,我手上繼續組裝,心裡面開始一震一震。第一次聽到“方向感“是高三的時候,那時候我好像是買了一張合輯,忘了合輯叫什麼名字了,當初是很有名的合輯,裡面我聽到了1976,就跑去買他們的專輯,那時候已經買不到第一張了。高三的時候我不斷幻想台北的生活,幻想自己去pub聽歌、喝酒、跳舞,週末回家,不想唸書,音樂可以放很大聲,我就放著方向感,就著音樂在小房間裡面跳舞,一面跳一面看著鏡子,希望可以營造出:老娘一點都不在意、超放鬆、很嗨的情調,但心裡面其實很ㄍㄧㄥ啊!然後我上了台北,和普普的學長姐去vibe聽1976,那也是最後一次在vibe聽1976,之後vibe就關門了。那時候剛剛認識浩哥,覺得大道理很麻煩,但是很感謝他燒了1976的第一張專輯給我,他說第一張更好聽,可惜那張CD不見了。大一有時候會和帕克去spin跳舞,其實也沒幾次,每次去ktv即使不會唱,都很喜歡點“我小時候都去spin“。上次和一群小朋友去唱ktv,認真地解釋了什麼是spin,真切覺得自己老了,再不是嘴上嚷嚷。去年我在溫哥華聽了1976的現場,羅玻鼓勵我拿CD給他們簽名,我怯怯上前,好久沒當迷妹,還和阿凱攀談幾句,說,我以前是普普的。
也沒什麼,就是這樣,我一直為了快三十歲感到焦慮,但人又發著懶什麼認真的事都不做,拖到現在要開學了火燒屁股。請問,人快三十歲還會大爆炸是正常的事嗎?我想應該是。
Friday, February 26, 2010
都是心底的願望把自己綁在現在的位置上的
標題是在陌生人的部落格上看到的,都是心底的願望把自己綁在現在的位置上的,陌生人在讀博士班,正在考慮要不要認賠殺出,因為已經快到三十大關。
有一些朋友問我最近在忙什麼,這樣久沒連絡,基本上是在拍一個35釐米的短片,籌拍的一個多月中有很多意想不到的困難,例如說開拍前兩天才出問題的場地讓軸心小組焦頭爛額,也沒辦法好好睡覺。拍了兩天,第一天晚上回到家和羅玻講電話時突然嚎啕大哭,止不住這樣,並不是因為覺得委屈,而是肩膀上擔負這樣多的責任,不只是錢啊,還有免費來幫忙的所有工作人員,以及一些特別難搞的專業人士,那天晚上突然害怕得哭了起來,隔天一早頂著很腫的雙眼繼續拍。心裡面有很多掙扎,不是特別想要放棄,比較多是焦慮,其中有個原因是,三十大關真的要逼近了,雖然三十也不代表什麼,但想到自己二十出頭天真地說別人都不去好好工作為了自己不知前途的夢想就賴著要家人養真是不負責,我當初一定沒想到自己會是自己狠狠指責的那個人,而且我還老得多了。
都是自己想要的,怨不得別人,只是擔心家人的擔心,有時便覺得負擔有點大,可是又沒資格哭,只能佯裝沒事繼續在電話裡當老萊子娛親。
希望可以堅持下去,希望柴米油鹽不會逼死我,希望有一天可以讓爸媽覺得值得,很多很多希望,累積在錯誤上,累積在疲憊上,我不想要讓疲憊和挫敗殺死我的夢想,我是要相信我做的是我真的想要做的事。
謹此,鼓勵未來可能一時茫然失志的自己。
Tuesday, October 27, 2009
winning a battle, losing the war
he said it was like winning a battle, losing the war for him and sent me the link to the video.
i was instantly drawn to the song and listened carefully to it.
and i started to notice the lyrics and wonder, mmm...
what is he trying to say? I tried not to think too much.
我的心裡住了一隻小野獸,老是徒勞無功地亂走亂竄,大聲咆叫。昨天終於去看了野獸國, Where the Wild Things Are. 不知道幾歲的時候媽媽幫我買了漢聲全套繪本,我小時候很乖,不是隻小野獸,每天都乖乖坐在書房裡面看很多書,不過還是常常被揍得半死,直到小學畢業。
通常我就那樣翻過書頁一頁又一頁,同一本書可以反覆看個十次左右,該當小野獸的時候好有耐心,該幻化人形時卻有點失敗,得掩掩藏藏不能給人知道人皮底下是個張牙舞爪的怪獸。
我最想做的事是破壞房子!在沙堆裡滾來滾去!在山林間縱走奔跑!不怕髒也不會痛,我想要敲打發洩不明所以的怒氣,對這個世界不明所以的怒氣,我還是不懂,還是生氣。
看完電影我流了好久的眼淚,回到家講電話也很委屈地一直掉眼淚,有時候我也會懷疑這是不是日常生活中的自我表演,看著小螢幕裡面自己的哭顏我也會禁不住懷疑,愈來愈像一場表演,還是這一切都是虛假?還是虛假才是真實?
我們怎麼會知道自己想要的是什麼?我們通常都是盲目地就朝著某個方向前進,就像小時候喜歡的那塊破布或玩偶,不管怎樣都要揣在身邊,那種盲目不知所以的喜愛,或許有一天喜愛會消褪,因為沒有人知道什麼叫做永恆。
Even though I'll never need her, 即使我從不需要她,
even though she's only giving me pain, 即使她只帶來痛苦,
I'll be on my knees to feed her, 我會跪下滿足她所有需求,
spend a day to make her smile again 花一天時間讓她重展笑顏。
Even though I'll never need her, 即使我從不需要她,
even though she's only giving me pain 即使她只帶來痛苦,
As the world is soft around her, 有了她的世界如此柔和,
leaving me with nothing to disdain. 我不再鄙視一切。
Even though I'm not her minder, 即使我不是她的守護者,
even though she doesn't want me around, 即使她不想我在身邊,
I am on my feet to find her, 我還是四處走遍要找到她,
to make sure that she is safe and sound. 確保她安全無虞。
Even though I'm not her minder, 即使我不是她的守護者,
even though she doesn't want me around, 即使她不想我在身邊,
I am on my feet to find her, 我還是四處走遍要找到她,
to make sure that she is safe from harm. 確保她不受傷害。
The sun sets on the war, 戰爭就要結束,
the day breaks and everything is new... 又是新的一天到來……
Sunday, April 26, 2009
I Never Said I was Frightened of Dying
真的是,我從來沒有說過我害怕死亡,我怕的是活著。
開春以來事多,明明不是秋,接踵而來的「打擊」讓人覺得疲憊。疲憊從皮膚下透出來,覺得老態都遮掩不住了,不管上了沒上妝,頓時覺得自己真的被打回人形(那話說之前是什麼怪物嗎?)。
有一陣子都哭不出來,這兩天卻總是想哭,眼淚都忍著,在心裡面淌,自己當DJ,在心裡一輪又一輪播放悲傷的歌曲,鹹鹹的眼淚灌滿血管,分不出是血是淚。
Leonard Cohen演唱會那天在Recitation - A Thousand Kisses Deep的時候哭得絕慘,眼淚一直延續到下一首Take This Waltz,簡直是一發不可收拾,然後在So Long, Marianne時緩緩收回情緒;其實剛開始聽到Ain't No Cure For Love的時候就已經吃驚地心收不回來了。那天演唱會回家後忙不迭到Youtube搜尋各式他之前巡迴的演唱會片段來看,發現那些笑話啊過門都一再重複回收使用,不過就像Georgia Straight上面寫的樂評一樣,因為他是Leonard Cohen,就算是回收的舊把戲老橋段都沒關係啊!因為他是Leonard Cohen。
總之是覺得活著很辛苦。
生存的意義被剝奪,但不曉得給什麼剝奪了,也沒有什麼可責怪別人。做很多事都容易出神,心思恍恍地不曉得走奔到哪個時空(做什麼事走到哪裡都可以是回憶,去年夏天把溫哥華搭成了一本恐怖故事集錦),最近老是想到多年前坐在教室裡聽老師說希臘美學講到「Know Yourself」(我怎麼一直把這件事拿出來回收利用可我偏偏不是優雅的Cohen啊只能說是老掉牙又執拗),怎麼樣怎麼樣我一直認識不了自己,已經累到快要沒力氣(繼續活下去)了。然後發現誤解對人的傷害多大,像被人硬套上一件不只不合身還令人窒息的古怪衣裳,想要摘下但找不到拉鍊,甚至連怎麼被套上這件衣服都不曉得,又生氣又委屈,掙扎得累了。
很想把那些抹掉重新來過,可人生偏偏沒這回事。sentimental kills而我已經快要被殺死。笑容和活力都能假裝,積極也可生產,可是無緣無故汩汩冒出的眼淚讓我不知所措。生氣傷心沮喪絕望的不是翻臉不認人(這事也不是第一次經歷,也沒有那麼無辜地不曾這樣對人),而是過去被當成狗屎,而是被否定的我的人(格)(生)。
我怕的是活著。
Tuesday, March 31, 2009
好久不見
我喜歡和人吹噓打包的速度,總誇說自己13歲開始每年搬家,熟練得不得了,打包一點也難不倒我。這是實話。只是這次破紀錄,難得一個地方只住了五個月就要搬走,很多原因加總在一起,就不是不喜歡。
自從決定要搬以後,心神不寧地每天期待愚人節大駕光臨,心上像有毛毛蟲徐徐爬過,怎麼住都不對勁,睡不安睡、也不大有辦法做什麼事。十天前開始每隔兩三天花半到一個小時慢慢收一兩個箱子,收得有一搭沒一搭,箱子還沒到齊,總覺得哪裡不完滿,身手沒辦法大大地顯出來。直到禮拜天箱子都歸位後才開始大手筆打包,昨天晚上房間裡只剩下五六個箱子的份量還沒收完,定睛一看,發現房間又空蕩蕩的了,快恢復到我搬進來前的模樣,覺得很興奮,同時,不免有點感傷。
我想逃離這間公寓,不是這裡有什麼不對,其實我很喜歡住在這邊,很安靜很舒服,剛好位在中間地帶,到市區不遠但不近塵囂,離城裡嬉皮區又不遠,多一點有趣的咖啡館可以坐。以前住在市區兩年多生活全侷限在那邊,都沒有往外探險,當初想搬離市區就是希望可以過過不一樣的生活。但繞了一大圈,還是忙不迭地要趕緊搬回去。
哎喲我的心好酸。
因為這裡是最後一個地點,趕快離開看會不會趕快忘記。其實我沒有要強迫自己忘記的意思,那對我行不通。可是總是要move on,還是老話,人人都把move on掛在嘴邊,彷彿成了大賽一樣,我覺得自己格格不入。我還是不懂什麼叫做浪費時間,不過為了鼓舞自己開始讀He's Just NOT That Into You,讀的時候笑得開懷,勤勉地慰藉自己不要再做傻事,或者說在心裡默默做就好。
我還是常常覺得人生沒有意義,但同時想起老師寫的那篇文章,認真地想把人生當作很多大大小小的遊戲,要盡興玩,既然知道那是空、是無。不可以讓自己又陷入黑洞。
剛剛想找照片來搭文章,才發現自己都沒有這個公寓的照片,補照了幾張但也來不及了,東西都收拾乾淨空蕩蕩只剩幾樣事物,已經不是我的房。
不是我的房了。後會有期。
Sunday, January 25, 2009
Surreal Life
這幾個小時又得出新結論,我上輩子一定對你做了很不好的事這輩子才要來償還,償還的方式是心心念念把你的喜怒哀樂掛在心上,即使自己活得沒有比較好還是試圖從遠方隱晦地傳達溫暖給你,然後知道你約莫沒有接收到。人生。超現實的人生。不曉得自己在活什麼的人生。
Sunday, January 11, 2009
Apathy
I remained silent;
I was not a communist.
When they locked up the social democrats,
I remained silent;
I was not a social democrat.
When they came for the trade unionists,
I did not speak out;
I was not a trade unionist.
When they came for the Jews,
I remained silent;
I was not a Jew.
When they came for me,
there was no one left to speak out.
by Friedrich Gustav Emil Martin Niemöller
I guess people who have read this poem must have been so touched. Because people have conscience, we mourn for the lost of lives and the lost of humanity. However, what I am confused is how the murdered turns into the murderer? I thought if you've suffered, if you were tortured and tormented, you would understand better what is misery and you would cherish lives and the rights to live more, not only for yourself but for human beings as a whole. I just don't understand why you murder hundreds of people every week and claim yourself as innocent and self-protecting at the same time. I don't see the point. And what makes me so sad and sometimes desperate is how good people are at justifying themselves when they feel the need to. There seems to be nothing wrong with justifying oneself. However, it is a big mistake if you justify murdering.
Apathy. I think this is what the poem wants to convey. Don't be apathetic. If you don't stand up for humanity and the right to live, who's going to stand up for you when you suffer? This is totally not utilitarianism, this is a principle of being a decent person. I don't know if there's any specific way to help people who are suffering, for example, the Palestanian who lives in Gaza and is attacked everyday. However, you can find information on internet so easily. Watch some films about the situation, read some news articles, maybe you would come up with your own affordable way to help them.
We always want to have a happy life. Sometimes we are even greedy, we want to have fun all the time. I'm not saying that people don't deserve a happy life. What I'm saying is, everyone deserves a happy life as you do. You can help people to gain a happier life, you will find the way. Don't look down on yourself. Get up and do something. You know you can and you want to!
Friday, January 09, 2009
Occupation 101

www.occupation101.com
完整影片請看:http://video.google.com/videoplay?docid=-5315818265146715477 畫質不是很好。
在批踢踢上看到人說,想想台灣遭中國侵佔的恐懼,就不會對巴勒斯坦人現今的處境如此無感,我感受到的,就如同去年十一月在美國出差得知台灣朋友遭警察暴力相待,害怕台灣又要變回軍國主義國家的恐懼與無力。
我不曉得真相為何,後來也了解紀錄片不記錄真實、只記錄觀點,這是一個切入事件的角度,不能說它不真實,畢竟那些血肉橫飛、憤怒恐懼都是真的,比較準確一點地說,這部紀錄片反映了某個程度的真實。
起初他們追殺共產主義者
我不說話
因為我不是共產主義者
接著他們追殺社會主義者
我不說話
因為我不是社會主義者
後來他們追殺工會成員
我不說話
因為我不是工會成員
之後他們追殺猶太人
我還是不說話
因為我不是猶太人
最後他們要追殺我
但再也沒有人站起來為我說話了
by Friedrich Gustav Emil Martin Niemöller
我只是深深地不了解,怎麼當初被迫害的現今搖身一變就開始迫害人了而且還理直氣壯?我想我永遠都無法了解人心是如何轉變的。
請站起來為別人說些話、做些事吧!我的確懷疑這樣做能有什麼用,但沉默是壞事。
無能為力
我覺得很傷心、無能為力。
晚上又到抗議現場繞了一圈,今天就沒勇氣靠近,我老是為自己的膚色感到不正當。他們跑去人家的會堂前抗議,還有幾個白人拉著反戰的布條,我也懷疑這樣做到底可以促成什麼。
寒風融雪中的口號聽起來特別淒涼,寒氣從水泥地緩緩上升,把人罩得一頭一臉都是。
我很好奇,當他們穿過示威的人群時,心裡想著什麼,他們敢怒不敢言嗎?還是也覺得抱歉想要掉眼淚?
那時我看Waltz with Bashir的時候理解他憤怒沮喪的心情但不認同,總覺得如果不能平心靜氣地好好檢視雙方的關係、把對方當人看,試著了解對方的心情,那什麼都解決不了。
我覺得自己的想法太過方便了。尤其這幾天讀了一些文章、看了一些照片與影片後。
他人的苦難與自身的苦難。
自己的苦難太小了,一個人死比得上幾百幾千個人隨時隨地都可能身亡嗎?
今天完全靠近不了,才剛到就瞥到他的身影,只好趕快撤退到對街,隔岸觀火。可是我不想袖手旁觀,只是靠近了又怎樣?我還是覺得自己不正當。我最近常想justification。
最近太疲累了,神很傷。
Sunday, January 04, 2009
20090103 Vancouver Rally for Gaza
I didn't realize this was the first rally/protest/demonstration in my life until I talked to 媽 this morning before I truly went there. I felt embarrased. I thought I was 熱血青年!In the end, I'm just friends with a lot of 熱血青年.
毛澤東說:「革命不是請客吃飯。」
革命一點都不是請客吃飯,千百里之外正有人流血身亡,其實我也想那樣死,感覺比較有尊嚴一些。
我是去照相的,我想或許我可以照些相,讓台灣的大家看看,看看這邊發生了什麼事,我不曉得以色列又開始砲轟加薩走廊這件事對台灣人有什麼影響,或有沒有人
並非我厚此薄彼,怎麼當初中共屠殺西藏時我就沒有參加任何一次遊行示威,哎喲當時我還太痛嘛沒有行為能力,另一方面當初沒有人傳遞任何資訊給我,是的我承認我懶惰,沒有人丟訊息過來沒有人在我眼前是確切需要我(我是說,任何一個人)在場參與的,我就不免興致缺缺,但那與厚此薄彼沒有太大關係。我想我是愈描愈黑了。
我一直搞不大懂那個地方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只總是覺得以色列人實在很糟糕,侵占了人家的家又得了便宜還賣乖,動不動就砲轟人家,就像今天伊朗朋友Leila所說:「They say they are so afraid of being attacked, so they start to attak people.」告訴我,這是哪門子邏輯?
原來隱身在人群中身分消失之際,不小心就會開始跟著喊口號。
有些口號我跟著喊,有些口號我聽了總覺得不大對頭,我不願意喊巴勒斯坦勝利,我不願意看到哪方勝利,我以為,哪方勝利都是不對的,或者說,得兩方一起勝利才是可行之策,否則還是一直砲轟來砲轟去,哪天才有了結。我猜這是我太過鄉愿與天真的看法。我鄉愿,總想息事寧人;我天真,以為事情這麼簡單,這麼容易就可以解決。一起勝利嗎?
或許,這是世界上所有人共同懷抱的遙不可及的夢想。
其實我懷疑自己的身分,我不確定自己為什麼在那裏,我的意思是,當然我知道我反對以色列砲轟加薩走廊,但是......,也不是說『當我的國家需要我時我在哪裡呢』這種自責的情緒,畢竟當初我的自責也沒少過,而是我總忍不住懷疑自己的理由正不正當,我們該看正當的理由還是正當的結果?
我們能做的有多少呢?點點照片來看吧!
Thursday, December 18, 20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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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常常半開玩笑地叫那些不想長大的男性友人為彼得潘,我說他們沒辦法對自己負責、沒辦法對人生負責、不清楚自己想要為何、優柔寡斷遲疑不決、總是半推半就、過著並非己所願而是送到眼前的人生。但回頭一看自己,彼得潘的每一項特質都可以指稱歷歷、套用在我身上,原來我也是個彼得潘,才這麼清楚彼得潘的問題!
我心裡偷偷期盼自己備受寵愛。例如我最喜歡的電影社和普普是大一的電影社和普普,那時候我是個小學妹,不需要負什麼責任、只要開心地看電影聽音樂,整天玩樂、煩惱跟鼻屎一樣大,也曾任性地做出不合理的要求(大一普普火鍋會,那時為了年終要去台東找小馬玩,拜託帕克把火鍋會提前,害雯婷要準備考試也得來參加火鍋會)。大學四個男性守護神:愛說教的政鴻、愛把人當寵物摸頭但其實自己是一隻狗的小柏、很愛偷偷摸摸和我討論東討論西但時不時消失無蹤的阿尼、以及即將去國遠行的家豪;我曾經為了政鴻把我視做「麻煩」感到憤怒,但我也記得他為了我的摩托車駕照考試逼我在福和橋下練習騎車20圈,而且我不負眾望地又沒考到,後來駕照到手車禍意外也從來未斷,我還是維持一迷路就打電話求救的習慣,沒錯,我真的是麻煩。還有我的弟弟妹妹總把我當家裡最小的呼來喚去、還有我的爸爸媽媽從來認不清其實我已經27歲了。還有我最親愛的店長和瑞宇,把我當女兒一樣疼愛,雖然我已經不好意思再叫他們爸媽了。
今年三月以後,生命中最重要的那個人不能再是最重要的那個人,我開始到處求援,生活得像一根浮木,飄飄盪盪不曉得自己想/會走到何方。長這麼大第一次這麼無法忍受寂寞,必得把生活填得滿滿的(其實只是空虛的浮相),並且焦慮了這麼久一段時間,我自己都要受不了了。只是這次我知道,並不是逃到另一個地方一切就會好轉,問題是在我身上,我不能歸罪給環境,是我自己不曉得想要什麼,又太過害怕失去現今這個平庸一般(但安全啊)的人生。
曾經我想要保持迷惑,害怕太過堅定果決會錯失一些繞遠路得見的美景,我想要遊蕩,還不想要一股作氣跑到終點,我想要晃晃悠悠,我想要慢慢來,可是一直這麼慢啊慢地,都蹉跎了好多年了,至今我還是覺得自己跟21歲的時候沒有太大差別。我從不認為人生可以浪費,也不覺得自己浪費了什麼,時間嘛這樣過也是過、那樣過也是過,積極頹喪都在過,每分每秒地哪有什麼浪費可言,不過就這麼些年,都是一腳印一腳印踏過去的,我每天都走了很多路、很為自己驕傲。
我不是要說我不想再繼續浪費時間了,而是要確定方向,而我的方向早就已經明確,只是還沒跨開步伐向前邁進,可是,就學吧就走吧!害怕摔倒還是一樣跌得鼻青臉腫,既然知道一定會跌倒,就沒必要擔無所謂的心了,對不對?
好乖好乖,沒關係的,流眼淚也沒甚麼可恥的,27歲一樣快樂美麗,而且堅定要從心裡散發出來。好乖。
Sunday, November 16, 2008
毀滅的小世界
然而我知道我不是沒事,我只是不曉得怎麼表達自己的痛,而這些痛對他人來說都是我懦弱不肯向前看的證明。(是的沒錯我想you are not for me如果你沒辦法也懶得理解我為什麼頻頻往回望沒辦法放開心踏步向前進,我不是不相信tomorrow will be a better day,我只是個拾舊老人,留戀任何發生過的一切,不管好的壞的,我不忍丟棄,我將自己沉浸在回憶裡,indulging。)
我好想放過自己,我想理直氣壯地看待任何我做過的決定不管對的錯的,我不想要覺得心虛,我也想說I have nothing to hide。為什麼有人可以說謊說得如此自然彷彿那是事實而我卻時時放大檢視自己連事實都說得畏畏縮縮?
在這裡我覺得分外寂寞。我一直很努力學習要怎麼過開心的生活,easy-going、light-minded、laid-back,我學習不要這麼嚴肅,我學著放過自己,卻更無法放過自己,我想那大概是因為我把某一部分的自己鎖起來,遷就外在這個歡樂的世界,把自己擠進一個框架中,周身不自在,從來沒有適應,我不忍放棄過去的自己,又沒辦法真心接受新環境,so I live in between and I can't feel right。
我迷失了、找不到自己了、不可愛了。我覺得疲憊、面目可憎。
我的心關起來,連我都找不到它在哪裡。
Saturday, September 06, 2008
戒菸
沒有想過肥皂劇的情節會發生在自己身上,他說,生活不是好萊塢電影,我們不會為了對方而努力和家人對抗,我說不出話來,因為我同意,他的壓力不是我可以想像或理解的,而我也不願意嘲笑,我想我太心好,我沒辦法強迫別人做真正不想做的事,愈來愈不行,我不曉得這樣算是愛自己還是不愛自己,但我應該真的愈來愈愛自己唉!
昨天他說他要懺悔,"I was devastated for the past three days",我聽了當下心頭一驚,我以為我的眼淚我的失落我的痛都只是我的事,從沒想過他的辛苦不比我少,他只是想要在事情轉糟之前喊停,這也可以算是好有勇氣,我明明知道我們之間會愈來愈糟但只是貪戀目前的溫暖而已。我沒法想像原來我對一個人的影響力可以這麼大。他說他喜歡和我見面,可是不可以是單獨見面,所以他把我帶入他的生活圈,介紹我給他的朋友,這樣可以滿足他想和我相處的慾望,又可以避免我們的感情繼續增長。我說,這不是徒勞嗎?
這不是徒勞嗎?
每一天每一天我不斷認知這世界(或是神?)對人有多殘酷,更令人吃驚的是我們還是有辦法繼續存活,工作吃飯睡覺,花很多時間和朋友相處填補空虛。
我要他不然就交個適合他的女朋友不然告訴我他不喜歡我,如此我就能死心,他說他找不到"適合的"女朋友(就像我不會為了找個"恰當"的老公跑去中國一樣),而後者,他說他不願意說謊。
如果我壞心一點就好。如果我壞心一點我就會說:「馬的你根本就在利用我,為什麼我要這麼沒用任你擺布。」可是我喜歡的是他的笑容,我曉得我在他身邊時他笑得多開心,迥異於他一個人走在街頭的loner感,但我們都曉得啊!繼續這樣下去他會笑不出來的,他兩面不是人,我至少有開心的可能,我無法停止心疼他(害了自己)。
有沒有哪一天我會從女孩蜕變成女人?
Wednesday, August 13, 2008
畢業在即
其實不覺得已經在這裡待一年了,人老了以後一天一天都過得很快,沒辦法再像小時候那樣把生活裡的點點細節都刻印在心上,什麼都要記時,就覺得活得特別清醒特別慢,什麼都不大想記時,就覺得日子像飛一般倏忽倏忽就這樣過了,什麼都沒留下來,連過去的都一併拋在腦後。
昨天晚上瘋迷之際第一次不打電話打擾人,靜靜地把相本拿出來看,吃零食填肚子,也乖乖地沒哭,後來看了奧運的雙人跳水比賽。今天晚上一直壓抑找人出來喝酒的衝動,麻煩老師鑑定過合約後就回家燒飯看奧運的游泳比賽,後來開始看Change,已經把第四集看完了,好想繼續看下去噢!現在又自己弄了一杯gin tonic,想看看有沒有辦法做正事。
我也不曉得我對Vancouver Film School的想法是變成怎麼樣了,起先很痛苦,覺得怎麼要唸的講義這麼多、要寫的作業這麼多,回家還有上課聽不懂的錄音要聽,日子充滿眼淚,每天都十分疲憊,可是那時的確很有鬥志噢!後來發生了一些事情、又再發生一些事情,有天,生活裡瑣事的重要性就把學校正事壓過了,從此我就開始敷衍,就算敷衍也還比班上大多數人認真,這樣怎麼叫我過回以前標準學生的生活?
他告訴我做人要有principle,在我根本就已經不曉得到底什麼是principle的時候。老實說,我不曉得我還有沒有辦法相信原則,如果規則定出來就是要等待破壞的,就像感情談起來,就是等待有一天會破裂或消失的,我自覺一點都不cynical,我是以十分悲傷沉痛的心情緩緩道出這句話,天知道我多麼不想這樣說(欸我是相信理型的那個人啊!欸我是看Change這麼熱血的政治劇會流下眼淚的人啊!欸我是、我是寧願給人欺負也不要欺負人的人啊!→好像把自己講得太單純美好,這樣不大有說服力,哈哈)。
我知道自己在講廢話,一點內容也沒有,我也發現自己筆鈍了,原來久不磨真的會鈍,我也不是現在才發現自己筆鈍,其實四年前就知道了,而且突然就不想寫了,不想溝通不想被了解了,那不都只是假相嗎?連我自己,都還迷失在「認識你自己」這五字箴言中。
肉體上physically的迷路我一點都不緊張,反而覺得興奮,或者說是有種探險的味道,如果不是趕時間的話,心靈上的迷路則老讓我惶恐慌張,老想找出路,可是physically和spiritually的迷路到底有多大的不同,我不能也享受心靈的迷路嗎?
倒數七天畢業典禮,其實倒數最後一天上課是兩天。
Tuesday, June 17, 2008
長大
我覺得那樣好可愛噢!以前好理直氣壯地告訴別人生活應該怎麼過、但又偷偷地覺得不大對勁,想要表現自己其實很開放,就會加上幾句說這也只是我的想法啦你應該要找到自己想過的生活方式之類的,可是那明明就也是一種干預,怎麼以前都沒發現,真的好可愛!而且當我說那樣好可愛的時候我是真心誠意的噢一點都不是在嘲諷自己。
我心裡面一直記著她最後一封信跟我說的那些話,其實我已經忘記她說了甚麼,我記得的是看完之後的傷害與不解,可是我剛剛突然了解她當時為什麼會跟我說那些話,而且她當時有多無力無奈,已經擠不出更多的話來與我溝通了,她已經用盡所有方法所有力氣告訴我我那樣做是行不通的至少不是她想要的(所以我可以偷偷假設其實她也很難過我們會變成這樣可是那樣的難過與情感逐漸被我消磨掉變成默然與漠然了?),可是那時候的我怎麼樣就是不懂耶!沒辦法就是沒辦法,原來這些東西真的都要親自走過才行,這不是狗屁道理狗屁經驗,這是真的。好心疼當時的她和當時的自己,怎麼會就這樣無法了解彼此了呢,真是很美麗,我的意思是,原來這就是長大的過程啊!
我想我這麼不遺餘力地與人溝通,還是沒有太白費力氣,就算我多麼地容易受他人言論影響,多麼想要符合他人期望,我都還是逐漸長出自己的樣子了,而且最可愛的是,我一直都還蠻喜歡自己的,有很多討厭的地方啊!可是我從來沒有真正討厭自己,而且現在喜歡的自己也不比三年前或五年前喜歡的自己還要好或糟噢!我只是太害怕別人不喜歡我喜歡的自己而已,可是這樣下去也不是辦法。就像Sex and the City裡面Samantha說:「對不起,我和自己相處了49年,我比較愛自己。」,我終於慢慢地開始理直氣壯地好好愛自己了。
不知道該謝誰,那就謝天吧!不是啦我是說謝謝被我管教過或被我想管教過、也謝謝管教過或想要管教我的人,人生這場大遊戲和裡面一個又一個的小遊戲,真的很好玩!
Saturday, June 14, 2008
i'm TIRED of living up to people's expectations
可是甚麼叫做更好?這麼多年下來我對好與不好的定義老早動搖,我開始沒辦法相信自己,我不相信自己此刻相信的便是真理。我還記得多年前(天哪我真不願意用 多年前這三個字)第一次在古典西洋美學史聽楊植勝老師講柏拉圖的理型概念時,整個感動無法自己,張口用力呼吸因為害怕認同會衝破胸臆,幻成眼淚,無可自抑 地在課堂哭泣成為一樁醜聞。其實那時我不敢告訴別人我相信理型。那是我當初的真理,現在是我最虛幻最不可能成真的夢想。
我必須說,這幾個月下來我過去仰賴的支柱緩緩塌陷,我想用曹操〈短歌行〉中幾句:「對酒當歌,人生幾何?譬如朝露,去日苦多。慨當以慷,憂思難忘。何以 解憂,唯有杜康。」、「明明如月,何時可掇。憂從中來,不可斷絕。契闊談宴,心念舊恩。月明星稀,鳥鵲南飛。繞樹三匝,何枝可依?」突然間我無枝可棲,惶 惶然然不曉得該往哪個方向前進,所有曾經的努力好像都化成虛無一片。我不得不連與自己溝通的慾望都喪失了,因為,那又如何?
我喜歡活得符合別人想像,即使在最張牙舞爪的那幾年,我都配合扮演大家的想像,我是個無拘無束勇於追求自己喜愛事物的女孩、我是個搖滾/另類音樂女孩、我是個電影狂、 我是個文藝青年、我是個受教的學妹願意聽從學長姐的教誨、而我又負責任所以不管是文藝營或電影社我都盡量盡忠職守......,活得符合別人想像有很多好 處,最大的好處是可以假裝自己很自在,對自己的人生感到萬分迷惘也無所謂,因為我還有這麼多角色要扮演啊!
但是我厭煩於父母希望我過平凡幸福生活的想望,但他們是我的父母,他們不離不棄無條件地養了、愛了我26年,所以我願意演戲配合,我願意把自己的牙爪收起來,當個乖女兒。
但是我更厭煩於繼續扮演別人想像中的角色,是的我熱愛文學藝術音樂電影,我有時喜歡寫寫小東西自娛,我也沒放棄當作家或導演的奢望,可是我對不那麼「藝術」的事物也充滿熱情,比如我喜歡逛街喜歡化妝打扮、我喜歡每個周末忠實收看Youtube上的星光大道(即使他們唱的歌半數以上我都沒聽過)、我喜歡日日夜夜在BBS還有各blog上晃蕩打發時間而不把時間拿去看電影、我喜歡和弟弟打屁供他消遣、我愈來愈喜歡看好萊塢電影放鬆心情(而且你從不曉得何時會看到佳片),我喜歡膚淺無聊事物,因為我是個膚淺無聊之人,也可以說我是個loser,我一點都不害怕當個loser,有時也可因此自得其樂,何必要為我加上那套束縛,認定我該是怎麼樣呢?我是個聽話的好女孩,別人喜歡我怎麼樣、我常常就會變成那樣了,可是,我好厭倦......
甚麼叫做做自己?甚麼叫做找到自己?自從我聽說刻在希臘Temple of Apollo at Delphi門廊上那句格言:「Know Yourself」,就日日夜夜掛念著這句話,老想著怎麼樣可以更了解自己一點,可是另一方面,那對我來說就像Sisyphus的徒勞,我很努力,但不相信自己能到達終點。
就把我當成俗物吧!不要對我期望過高,失望了我負不起任何一點責任,也不想負責了。